米兔运动波及硅谷、华尔街大佬,他们的犯错成本是多少

 

Me Too(直译为“我也是”,被中国网友音译为“米兔”)是2017年10月哈维•韦恩斯坦性骚扰事件后在社交媒体上广泛传播的一个主题标签,用于遣责性侵犯与性骚扰行为。

 

2017年10月,《纽约时报》和《纽约客》报道数十名女性声称遭到米拉麦克斯影业和韦恩斯坦电影公司联合创办人、电影制作人哈维•韦恩斯坦性骚扰、性侵的事件,接着,好莱坞的其他女性也表示有过类似的经历。随后,韦恩斯坦被他的公司和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除名,妻子乔治娜•查普曼宣布和他离婚。

 

此事件一经爆出,仅10月15日“MeToo”这一标签就在推特上出现了超过20万次,到次日更是超过了50万次。而在Facebook上,最初的24小时内就有470万人在1200万条状态中提到了该标签。据Facebook统计,45%的美国用户至少有一个朋友发布了带该标签的状态。此一标签在美国传播开来后,已经扩散到全球最少85个国家中。

 

而除好莱坞之外,“Me Too”还引发了学术界、政界、商界、传媒界等各个领域性骚扰案件的集中曝光和广泛讨论,关于对美国企业家们性骚扰的指控,更是前仆后继地登上了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

作者/卯妮子

来源/盒饭财经(ID:daxiongfan)

 

 

美国企业界频频爆出性骚扰事件

 

《纽约客》(New Yorker)上周五发表的一篇文章指出,一些演员、编剧和制片人指责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 首席执行官Moonves在从1980年开始对她们进行了性骚扰,包括强行触摸和肢体恐吓,以及报复威胁,这些行为持续了三十年之久。

 

上周一,在CBS例行的会议上,董事会做出了一项决定:在独立调查结束后,允许Moonves继续留在公司服务。尽管如此,Moonves的工作仍处于危险之中,虽然他仍然试图在CBS像往常一样工作,但公司内部人士承认,不断出现的新指控可能迫使董事会采取行动,导致Moonves立即被解雇。在执掌CBS 23年的时间里,Moonves帮助CBS成为了收视巨头,成为美国三大全国性商业广播电视网之一,同时,CBS也是媒体行业中财务最稳定的公司之一,因此,他受到华尔街投资者们一致喜爱。不过,由于性骚扰指控的出现,可能使Moonves二十多年积累的赞誉和地位毁于一旦。

 

到目前为止,美国娱乐圈被指控有过“性骚扰”行为的高管们大多受到了相应的惩罚,比如马特•劳尔(Matt Lauer)和查理•罗斯(Charlie Rose),不过,这些高管被批评为同谋,但没有被指控为直接犯罪。Moonves是第一名面临个人指控的大型媒体集团的高管。哥伦比亚广播公司董事会在一份声明中表示:“所有有关个人不当行为的指控都应认真对待。”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独立董事承诺,将彻查公司内部这一行为的存在。在调查结束后,委员会将迅速审查调查结果并采取适当行动。

 

 

而最近因性骚扰被指控的企业家并非只有Moonves一个人,美国人道协会首席执行官Wayne Pacelle被指控性骚扰三名女性。这家组织的主要工作是结束虐待动物,废除“幼犬制造厂”和禁止捕杀海豹等。一些员工表示,这位CEO在组织内部创造了一个有毒的环境,在那里,女性员工们认为自己必须与Pacelle上床才能获得成功。

 

去年十二月,人道协会在收到第一份匿名的关于Pacelle行为的投诉后便聘请了华盛顿一家律师事务所调查此事。据这份备忘录显示,一名女性管理者称,她在投诉Pacelle的女友未经适当资格的考核、背景调查就加入了她的团队后,获得了人道协会类似封口费的赔偿。另外两名员工声称他们在揭露受到Pacelle性骚扰后,遭到了报复,并失去了工作,而在他们向公司投诉了这一事情后,同样得到了补偿。

 

Pacelle上周一在接受《华盛顿邮报》采访时否认了这三名女性的说法,他说:“这是对我和我所服务的组织的联合攻击。”Pacelle同时否认与下属有不正当关系。Pacelle说,他不会对任何调查以及任何和解发表评论。

 

而此前,硅谷曾是美国企业性骚扰事件的重灾区

 

先是Uber陷入了多起性骚扰指控,去年年初,Uber前软件开发员工苏珊•福勒(Susan Fowler)在博客中表示,其在Uber工作期间遭到了性骚扰,公司人力资源部门极力保护福勒的主管,而不是积极解决问题。接着,Uber软件工程师艾米•卢奇多(Aimee Lucido)在个人博客中表示,福勒的遭遇并不是孤立事件。随后,Uber紧急召开全员会议,CEO卡兰尼克因公司的文化缺失含泪向员工致歉,勇敢地指出自己在Uber不幸遭遇的员工苏珊•福勒还获得了时代周刊的年度“敢言人物奖”。

 

不过,Uber的性骚扰事情并未就此结束,一位名叫劳拉•菲顿(Laura Fitton)的波士顿当地女企业家实名指控Uber的投资人谢尔文•皮谢瓦对她有过性骚扰。劳拉•菲顿是一名社交营销主管,在美国社交网站Twitter上也很有名气,自称是推特女皇。据报道,皮谢瓦总共对6名女士进行过性骚扰,而劳拉•菲顿是最后一名站出来指控他的,但却是唯一一位实名指控者。

 

 

不过,最让人大跌眼镜的还是硅谷著名的高科技初创公司的超级投资人之一Dave McClure。Dave在硅谷风投界可以说是鼎鼎大名,他一手创办了专注于科技领域的创投公司500 Startups,至今为止,500 Startups作为企业孵化器已经投资了1000多家科技创业公司。

 

2017年6月30日,《纽约时报》发表了一篇文章,指责Dave经常利用其掌握的投资项目与工作机会,向女性雇员和寻求融资的创业女企业家进行性骚扰。一名女性告诉《纽约时报》,当她向Dave McClure申请在公司的工作职位时,收到对方的通过Facebook传来的性暗示。而运动媒体公司Proday的创始人 Sarah Kunst告诉《泰晤士报》,她2014年在与Dave讨论一项投资时就遭到其骚扰。

 

随着事情不断发酵,Dave也发表了名为《我是变态,我很抱歉》的公开信进行了道歉,他称自己为混蛋,把事情搞的一团糟,并表示自己的行为全部是私人行为,与公司积极支持女性、LGBT、外籍人士创业的初衷完全不符,他一再表示自己将会积极改正错误,并向受害者道歉。不过,文章发出来后,Dave并没有受到人们的原谅,随之而来的,是更多女性创业者的爆料,目前为止,已经有至少10位女性创业者称自己都曾经遭到过Dave的性骚扰。

 

而在Dave之前,他的好朋友,同样是硅谷著名风险投资家的Caldbeck,也承认自己对不少女性企业家进行了性骚扰,并在面对众多的公开指控时辞职。他在辞职声明中坦承:“风险投资领域本身存在着不公平性,男性风险资本家和女创业者之间的权势差距,埋下了许多隐患。”这或许道破了硅谷性骚扰事件频发的一个重要原因。

 

 

 

在美国,企业家性骚扰要付出多少代价

 

1.巨额赔偿

 

2015年,一名名叫汉娜•伯温的瑞典女性向她的前雇主提起8.5亿美元的天价诉讼,声称在2013年,她在纽约全球集团(New York Global Communications)做营销实习生时,受到集团CEO魏天冰对她进行持续的性骚扰,但她因为羞愧和担心会被CEO撤销她的工作签证而没有接发。此后,魏天冰在发现她有男友后,便怒不可遏,随即将她炒掉。

 

事情并未因为汉娜丢掉工作而结束,魏还不断写信给她的家人朋友,称她酗酒、泡夜店并与毒贩有染。汉娜忍无可忍,一怒之下将魏天冰告上法庭。不过,8.5亿美元的索赔请求遭到法院拒绝,随后汉娜•伯温将索赔金额降到1800万美元,最终被法官宣判,46岁的魏天冰被勒令向其支付性骚扰、报复和诽谤行为的565万美元的赔偿金。

 

 

2016年,76岁的福克斯前CEO罗杰•艾尔斯性骚扰女主播卡尔森(Gretchen Carlson)一案有了结果。福克斯母公司21世纪福克斯公司与原告卡尔森达成和解,将支付其2000万美元作为赔偿(约合1.33亿元人民币),并进行公开道歉。对于个人性骚扰案件而言,这样的赔偿条件在美国可谓史无前例。

 

卡尔森在6月23日被解雇前她已经担任福克斯王牌栏目《真实的故事》主持人11年之久,2016年7月6日,她向法院提起了性骚扰诉讼,称因为自己拒绝和艾尔斯发生关系,所以才被她“报复性”开除了。一时间舆论甚嚣尘上,越来越多的女性爆料称自己曾被艾尔斯性骚扰。艾尔斯只好于7月21日辞职。《卫报》报道卡尔森的律师团队向他们透露,艾尔斯骚扰过的女性起码有20名。这其中最有名的是福克斯女主持梅根•凯莉。

 

福克斯新闻电视台是传媒大亨默多克旗下传媒集团的重要组成部分。从1996年福克斯成立以来,艾尔斯就担任其CEO,并将该电视台一手打造为与CNN比肩的美国新闻电视台,而且还曾协助打造形象帮助尼克松等三位共和党人当上总统。最为讽刺的是,福克斯层用报道罪案的方式报道时任总统克林顿的婚外情,获得了收视率的节节攀升,也最终使总统收到了众议院弹劾。在被迫辞职一年后,艾尔斯不幸离世。

 

 

除了被告上法庭要求巨额赔偿的管理层,还有因整个公司弥漫着性骚扰文气氛而被整体诉讼的公司。美国知名的清洁用品制造商Dial就被公司女员工告上法庭,女员工们称,公司没有对普遍存在的性骚扰行为采取有效行动,尽管公司举出一些例子,辩解说也解雇了一些被投诉有性骚扰行为的男员工,但最后Dial公司还是被法庭宣判了1000万美元的罚款。

 

2.引咎辞职

 

2010年,惠普公司宣布其首席执行官Mark Hurd正式下台。据悉Mark Hurd在一次性骚扰调查之后被发现违反了多项公司章程,因此迫于压力正式辞职。本次调查断定Mark Hurd并未违反惠普公司的性骚扰政策,但是其行为确实有悖于商业行为准则。由于Mark Hurd在全球科技业的明星地位,分析公司普遍认为,很难有接任者超越他,他的辞职将对惠普股价和业绩产生重要影响。

 

美联社评论更是表示,Mark Hurd身价绝不止百亿美元,从2005年Mark Hurd接手惠普首席执行官以来,惠普的市值在5年内持续攀升,一共增长了600多亿美元。事实证明,这些预测都是正确的。

 

SAP公司首席执行官Leo Apotheker随后被任命为新的惠普CEO,不过,在Leo Apotheker近一年的任期内,惠普股价狂跌近半,将Mark Hurds在Palm上12亿美元投资浪费殆尽,并考虑剥离PC业务。

 

简单地说,惠普在Leo Apotheker的领导下已经完全迷失了方向。陷入性骚扰事件的CEO,不仅自己的名誉造成了不可挽救的损害,不得不放弃带着光环的职位,更使公司业绩遭遇滑铁卢。

 

 

ME TOO运动不仅在硅谷掀起了巨浪,同样也蔓延到了华尔街,在Uber事件平息没多久后,《华尔街日报》刊载专题文章,起底美国最成功的对冲基金——“对冲基金教父”达里奥创建的桥水 (Bridgewater) 基金的“钦定”接班人、桥水时任二把手暨联席CEO 的Greg Jensen在2016年2月突然隐退二线的内幕隐情。

 

报道称,当时Jensen正遭遇下属对其不检点性行为的相关指控,桥水花了100万美元,并由达里奥亲自出面与对方律师代表、著名女权运动家Gloria Allred达成和解,才将事情掩盖过去。除了职场性骚扰,已是三个小孩父亲的Jensen还与另一位女下属有婚外情事,两件丑闻“数罪并罚”令Jensen不得不引咎辞职,放弃桥水“接班人”的地位。

 

 

今年年初,在ME TOO运动在美国如火如荼地开展时,超模 Kate Upton 在其 Instagram 和Twitter账号上发布贴文称,她与 GUESS创始人、董事长Paul Marciano 出席活动时遭到了性骚扰,同时在其 Twitter 账号上指责 Guess 作为一个面向女性消费者的集团,却任由一位品行如此差的人担任董事长等重要职务,实在令人发指。然而,这并不是 Paul Marciano 第一次被指性骚扰,早在2009年,Guess合作模特之一Lindsey Ring便曾经将Paul Marciano告上了法庭,指责Paul Marciano 在其工作过程中存在不恰当的触碰和性评论,但该案件最终被法院驳回。

 

Paul Marciano现年66岁,他于1981年和其兄弟一同创立了服装品牌Guess,并一直负责品牌的产品与营销创意设计。在他的打造下,Guess逐渐成为“美国时尚”和“性感”的代名词。据美国服饰品牌Guess提交给相关机构的备案文件显示,集团与5名指控董事长Paul Marciano性骚扰的女性已达成总金额为50万美元的非保密和解协议,同时, Paul Marciano将辞去董事长职位,由其兄弟Maurice Marciano接替,其首席创意官职位则由现任首席执行官Victor Herrero负责。

 

 

同样是今年年初,素有拉斯维加斯“赌城之父”称号的美国永利度假村集团主席Teve Wynn因性骚扰丑闻于宣布辞去集团首席执行官职务,期待以此能减少性骚扰丑闻给公司以及股东带来的损失。

 

同时,他还辞去了美国共和党全国委员会的财政主席职务。永利因此成为自Me Too运动发起以来首个遭到指控的大型上市公司董事长。

 

在此之前,《华尔街日报》曝出,从上世纪九十年代起,有超过十多名现职或前任女员工被迫与永利发生性关系或遭到性骚扰,而永利集团为避免丑闻外传,在一项指控中,永利花费750万美元与一名美甲师达成私下和解,试图解决此事。在性骚扰的指控前,即使是自己一手创办的企业,都不得不引咎辞职,连“赌城之父”都不能幸免,这样的代价可以说是非常惨重。

 

 

 

3.牵连其他违法问题被曝光

 

2016年年底,美国纽约州金融监管机构做出一项裁决,中国农业银行纽约分行因违反纽约州反洗钱法规,以及隐瞒涉及俄罗斯及中国的金融交易,被监管机构罚款2.15亿美元。而举报者会得到政府奖励10%以上的罚金,即2150万美元或者更高。纽约农行的此次遭罚创中国驻外金融机构被所在国罚款之最。

 

而这项重罚背后,也与着性骚扰有着密切的联系,因为,举报者是原纽约农行一位外籍女高管,该美女高管因为抗拒纽约农行总经理余明的性骚扰,先遭冷待,后被除名,不服忿而举报。

 

捅穿纽约农行丑闻的女高管名叫Natasha Taft,曾于2014年8月到2015年6月间在纽约农行工作,担任首席合规官(Chief Compliance Officer,CCO)。Natasha Taft指出,她的上司余明不止一次评价她的外貌,说她“漂亮”“高挑”“金发女郎”;余明还曾经表示,要带她去巴西、中国等地出差,但暗示那种旅游“不只是公差”的性质。

 

Natasha Taft感到,总经理并不是把她当作CCO看待,而是把她看做一个花瓶。这一矛盾在2014年年底彻底激化。Natasha Taft指出公司有些事情可能不合规,但是余明不予理睬,于是她就此事给联邦储备银行写了一份备忘录。

 

美联储因此对纽约农行发出警告信。但此后塔芙特受到了报复。她的工作权限被限制、公司不再听取她的建议、怀疑她的工作能力,甚至施压让她停止工作。最终她不得不辞去工作。

 

随后,她向司法部门先后提出性骚扰以及洗钱方面的指控,最终,农行纽约分行因在风险管理,以及遵守反洗钱相关法律法规等方面存在重大缺陷,被美联储要求限期60天整改,以弥补农行纽约分行在风险管理和合规方面的不足。同时对该行罚款2.15亿美元。

发布者

盒饭财经

盒饭财经,商业变革观察者何伊凡与中国最具实战经验的企业家一起,专注“商业决策者的十万个怎么办”。今今乐道读书会旗下财经自媒体。微信号: daxiongf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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